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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冬月阁内,石久正襟危坐,面前是一个茶案与一档屏风。屏风上绣花画鸟,做工精细;茶案上冰裂茶盏,小巧玲珑。

    房间里点着不知名的香,清雅如茶,令人闻了心旷神怡。更别提旁边的家具充满了石久看不懂的贵重感,他觉得自己身上那三千两银子能不能买得起这间屋子都另说。

    石久忽然间觉得自己穷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昨夜多谢公子搭救,奴家这才逃得性命。但奴家身为贱籍,无以为报。今日邀公子前来小叙,若耽搁了公子的公务,还请公子多多包涵,不要责怨奴家。”

    听着月奴绵软妩媚的声音,石久不由得在心中感叹,把口头感谢说得这么清新脱俗,不愧是从小就接受培训的专业人士。而且都邀请自己上楼了,却摆个屏风,不得不说古代的青楼真是规矩繁多。

    “昨夜……公子救奴家于水火之中,河面踏水而行的英姿令奴家念念不忘……”

    【任务完成,奖励逼数1点,舞台表现力提升,偶像气质提升。】

    石久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月奴姑娘,在下有一事相问。”石久看着帘后的身影,缓缓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,“除了昨夜险些被妖兽掳走,最近你身上是否发生过什么怪事,或者说,你有没有什么仇家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屏风后的月奴沉默了好一会儿,就当石久以为这个问题注定无功而返,月奴要送客的时候,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公子,月奴本是良家,奈何命运弄人,沦落至此。奴家自幼丧父,后生母改嫁,生下一个弟弟。后因弟弟生了重病,家里无奈之下把奴家卖给了乡月阁……自那以后,奴家便在乡月阁中学习诗词歌赋,音律舞蹈,从未出门,按理说不应有仇家……”

    感受到月奴那吞吞吐吐的语气中暗藏的委屈和恐惧,石久觉得这个问题似乎问对了。

    “本次南行,是乡月阁为奴家在选花会前造势,路过锦香城,要往淮南城去。但路上却被歹人看上,纠缠了一路,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“幸亏奴家有一位四品的护卫随行保护,歹人这才没有得手。但昨晚妖兽袭击之时,护卫却落入水中,音讯全无。”

    “那群歹人本领高强,月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暂住于冬月阁,终是要出城往淮南城去的。就算一直呆在锦香城,也不一定能落得安全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月奴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,屏风后的影子略微低下,似在垂泣。

    “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……奴家命苦,奴家认了,但如此三番五次,还不如死了痛快。”

    石久无视了失足妇女的专业话术,直指问题的重心:“月奴姑娘,你所说的那个歹人……可有说过他们的身份?或者他们的长相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月奴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惊喜地问道:“莫非公子愿为奴家出头?”

    石久的嘴角抽了抽,给出了官方回答:“遇到歹人要报官,这是常识。你若记得那两个人自报的家门或样貌,我们才好抓人。”

    月奴思虑片刻:“奴家才疏学浅,未闻江湖,也不知对方来头究竟如何。只是听他们说自己是合欢宗护法,要带奴家去合欢宗……”

    一听到那三个字,石久的眼神顿时变了些许。

    怪不得系统发布的二阶段主线任务围绕着月奴姑娘,原来她正是其中一块关键拼图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合欢宗……怎么每次扫x都有你?

    最近合欢宗这个词在石久耳边出现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,先是方正给他讲过合欢宗妖女的故事,后是在南首山发现了疑似被合欢宗妖人残害的百姓尸体,现在又从昨夜差点被妖兽掳走的月奴姑娘口中听到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不过,昨夜从那头狮鹫的腿上发现链条磨损痕迹,那是否从侧面证明了合欢宗与妖兽袭击有关?

    以此为出发点,石久试图梳理最近锦香城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先是月奴在路上遭到合欢宗妖人的袭击,合欢宗妖人放狠话说要把月奴抓回合欢宗;

    随后疑似合欢宗妖人在南首山残害百姓。

    接着是昨夜妖兽袭城,有可能是合欢宗妖人在背后操纵——最起码那头抓走月奴的蛊雕很有可能出自他们之手。

    可还有一个问题,合欢宗能驱使得动一百多头妖兽吗?

    确实有例在先!

    萧玉笙说过,她在南疆曾遭遇洛琉璃驱使大量妖兽袭击于她,最近镜天州出现的这些妖兽,是否就是这批被洛琉璃驱使,来自南疆的妖兽?

    “没理由啊……”石久眉头紧锁,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袭击城市,这妥妥的是在打大乾的脸。除非合欢宗经过近些年的休养生息觉得自己又行了……那也不至于挑衅大乾啊。

    当初甚至只是监天司的首徒出手卜算了一卦,就找到了合欢宗现当时的老巢,朝廷轻轻松松就把合欢宗险些灭绝。就算现在合欢宗比以前还要强,它能强过大乾吗?

    这是什么概念?这是黑社会团伙被捣毁后,十几年后卷土重来,袭击一座地级市试图挑衅国家政权?

    拜托,当年剿灭你都只派了一个区的片儿警好不好,这次顶多再加一个片儿区,不能再多了。

    正着么想着,石久心头忽然划过另一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若合欢宗不是幕后黑手,而是参与者呢?

    要知道,月奴本身的价值并不值得合欢宗冒如此大的风险,除非……他们只是浑水摸鱼的。

    “不不不,思路不能这么狭窄,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比较玄幻的思路。”

    “系统,这个世界存在什么……额……练功鼎炉体质吗?”

    【系统无法回答,请宿主自行探询。】

    石久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
    他早就该知道这个结果。

    在石久默默分析的时候,月奴还在把此事的经过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日,我们的车队沿官道南下,快到锦香城的时候,因为前面两人站在路中央大声争吵,车夫便要他们闪开让路。结果那两个歹人与护镖的武师打了起来,但谁料歹人本领高强,居然打伤了护镖的武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