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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样躺在雪地里没有关系吗?”中原中也听见毛利兰问。

    “应该没关系,”另一个声音漫不经心的回答,“男人嘛,活得粗糙一点也不用太在意。”

    无力的手被拉起,是不同于冰雪柔软微凉的触感,牵引着他的手放在了腹部,“让肚子少受一点凉,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目睹了全过程的毛利兰:“富江……我觉得这样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?哪里不对吗?”富江目光在毛利兰身上转了一圈,语重心长的说:“兰,你风衣就不必着急还给中原先生了,现在的你更需要它。”

    毛利兰:我说的不是风衣的事!

    “而且给他盖上黑色风衣的话,你不觉得有点像遗体告别式吗?”

    混蛋既然你很清楚就不要把我摆成这个姿势!中原中也在心中呐喊。

    毛利兰心想就算不盖黑风衣,这个双手交叠安静慈祥的姿势怎么看也像是当场去世了。眼角余光忽的捕捉到富江唇角一闪即逝的狡黠,她突然觉得这是富江故意的。

    呵呵,富江心情愉悦的替中原中也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小辫子,这是对你的回报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是富江人生转折的推动者。

    这种转折是好是坏富江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对于造成了这个转折的中原中也,不碰上也就算了,既然都碰上了,不做点什么就说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这都开始整理遗容了吗?毛利兰恍惚的想。

    “兰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突然听到富江叫自己的名字,毛利兰下意识的用恭敬的口吻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委屈你一下,来,躺到中原先生身边,用黑风衣把脸遮起来,不要动也不要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啊?富江你准备做什么?”心里充满疑问,还是听话的躺在了中原先生身边,身下冰冷的雪冻得她不住打颤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先起来。”让一个短袖短裙的女孩子直接躺进雪地里是有点丧心病狂了,于是他就去解一旁中原中也的马甲扣子。“我把他马甲脱下来给你垫一下。”

    ???

    这是人说的话吗?!

    中原中也气得要暴起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不用了!”起身到一半的毛利兰急忙摆手,哧溜马上躺下了,“我不是很冷,就让中原先生穿着他的马甲安心的睡吧。”

    富江想了想,指尖燃起淡蓝色的神火,在毛利兰周身覆盖了一层。“这个虽然不能取暖,至少能让你不会那么冷。”

    毛利兰觉得很神奇,再次躺下之后,她真的感觉不到身下冰冷的雪了,还是很凉,却没之前那么冻人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富江,是不是也给中原先生……“

    “不用,”富江断然拒绝,“一个男人不用活得那么精致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精不精致的问题,是中原先生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揍你一顿的问题!

    “还是给他也弄上吧,没了中原先生,我们就要靠自己走路了。”毛利兰嘴角抽搐着说。

    富江沉思了一下,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遂给安详躺在雪地里的中原中也裹上一层神火,摘下盖在中原中也脸上的帽子,摸着他的额头说:“以神官的名义,希望你快点恢复。”

    无视中原中也要杀人的目光,富江再次用帽子把他的脸盖上了。转身给毛利兰整理了下风衣,站起来端详了一下,真像两具雪山遇难者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富江,你要做什么?”毛利兰整张脸被黑色风衣盖住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,我只是觉得有些小朋友需要有个教训,让他知道,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,人也会被害死的。”富江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。

    “啊,我错过中也的遗体告别式了吗?”太宰治老远就用咏叹调的语气感叹,脸上带着浮夸的悲伤。

    比起太宰治,另一个就比较真情实感了。

    “兰!!!”江户川柯南在看到黑风衣下露出一片熟悉的裙摆之后,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,慌乱的从白虎背上摔下来,在雪地里站不稳,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毛利兰身边。

    “兰……”柯南声音都颤抖了,手抬起又放下,不敢揭开盖在毛利兰脸上的风衣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兰……”柯南哽咽着流出泪来,巨大的懊悔要将他击倒。如果他没有跟着冲进来,如果他对未知不要那么好奇……

    “是我的错……兰……我还没有告诉你……”柯南紧握着拳头狠狠砸在雪地上,“我是新一啊兰!”泪水模糊了双眼,泣不成声,“我还没有告诉你……我喜欢你啊!”

    在这悲痛又凄凉的气氛中,毛利兰的手抬了起来,缓缓扯掉了盖在脸上的风衣,美目中又错愕又惊讶还带着点小羞涩,最后被燃烧的怒火占据了。

    江户川柯南,不,工藤新一的哭声戛然而止,眼神呆滞的注视着怒火熊熊的青梅,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小兰施展空手道踢飞各种歹徒甚至一jio踢断匕首的画面,画面中每一个下场凄惨的歹徒,都长了一张工藤新一的脸……

    “柯南,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毛利兰甩开身上的风衣,带着和善的微笑按住柯南的肩膀,“如果柯南没有,那新一呢?工藤新一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青梅竹马的战争拉开了序幕,寂静的雪山中,回荡着名侦探柯南的鬼哭狼嚎。

    这一边,太宰治以非人的速度挖出了一个四方形的坑,用悲天悯人的目光注视了中原中也一会,双手交握,低头默默祷告了。“好了,现在可以把中也放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富江目测了一下那个雪坑,提出疑问,“长度是不是不太够。”

    “一米六,绝对够了。”太宰治负责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死呢你们两个混蛋!”中原中也暴跳起来一脚把太宰治踹进了雪坑里,因为长度不够,太宰两条细长的腿委屈的搭在外面。

    “你也给我下去啊混蛋!”在中原中也英勇战斗的时候,富江已经结束了今天份的女性时间,变回了短发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我,你刚刚可能会死。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的怒火冲到一半就变得软绵绵,湛蓝的眼睛不自然目光游移。“知道了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是欠我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都说知道了啊!”中原中也皱着眉头,弯腰把帽子捡起来,拎起风衣发现衣领处沾了黏黏的不明物。“啧!”他看了一眼被毛利兰提着衣领摇到眼睛变成了蚊香的小鬼。

    “不对哦中也,”躺在雪坑里的太宰治完全没有想站起来,悠然自得的躺在坑里笑眯眯的说,“是欠两条才对。”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富江一眼。

    “啊?什么两条?”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就是混蛋太宰又给他挖了什么坑,这个笑容一般都是挖好坑后站坑边上等着人掉进去。

    “富江啊,”太宰治蜷缩在一米六的雪坑里,“中也你不记得了么?富江好可怜啊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崩塌的雪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狐疑的盯着富江看了一眼,难道这家伙和混蛋太宰一起挖了坑让我跳?基于被太宰坑了无数次后得出的经验,中原中也马上提高了警惕。

    “那边真的不用管吗?”中岛敦艰难的从富江的手下探出头,“不救救那孩子吗?很可怜的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管人家的家事,中岛,”富江拉着白虎的前爪,语气无比真挚的说: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?”

    “嗯?哎!川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?”对自己陷入了如何危险的境地一无所知的中岛敦天真的询问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我一个人住在山顶的神社里,有些害怕,能拜托你跟我一起住吗?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我都免费提供,每个月还有五十万薪水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五……五十万?!

    中岛敦伸出手指嘴里默数着,五十万的薪水!免费提供食宿!每一个条件都是那么有诱惑力!

    “真的只用跟你一起住吗?”中岛敦的眼中已经出现了五彩的光芒,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幸福人生。

    “当然,”富江挂上了属于神官的和善微笑,“只需要你变成老虎,”他揽着白虎的脖子,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大脑袋,“这样可以吓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,就是这么简单的事,请问你愿意帮助我吗?”

    啊,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啊,“我愿……”

    嚓!

    一只手从雪地中探出,精准的抓住了白虎的不断晃动的尾巴,吓得老虎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,‘嘭’一声变回了少年模样,背带裤的带子被抓住,太宰治从雪堆里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行哦,敦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吉祥物呢,不能让给富江你呀。”太宰治揉了一把中岛敦的银毛,“如果富江你实在喜欢,欢迎到我们武装侦探社来,我会让敦用异能变成白虎的。”

    富江冷漠的想,为什么刚刚不把雪填严实一点呢?让太宰治长眠雪乡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我等您很久了,富江大人。”一个清亮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,一股白色的飓风忽的降落在富江身前,风雪散去,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缓缓走来,猩红的瞳孔中有黑色的罗圈花纹,一头长发奇异的由两种颜色拼接而成,接近头皮的部分是冰蓝色,耳迹之下是墨黑色,对着富江恭敬的行礼。